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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壩造成嚴重傷亡,帶來的環境影響將難以估量 巴西廢料礦坑決堤誰之過?

2019年02月15日 10:12:00 文章來源:中國環境報文章點擊:

 圖為巴西米納斯吉拉斯州布魯馬迪紐市附近,一名當地救助志愿者在事故現場指向他發現遇難者遺體的方位。

 新華社供圖

 1月29日下午,在巴西米納斯吉拉斯州布魯馬迪紐市,救援人員Thiago正在給一只身上布滿土渣的搜救犬清理著鼻子。因為在復雜環境中長時間地工作,搜救犬的鼻子已經不堪負荷,看起來十分疲憊。不同于礦難發生后的前幾天,搜救犬時不時疾跑、狂吠,輕易就能發現幸存者。現在,搜救犬發聲的頻率越來越低,它在廢墟中艱難尋找、低頭嗅著周邊的氣味……在礦難發生的98個小時后,Thiago和他的警犬還在受災區域繼續搜救。盡管他明白,經過幾輪救援,找到幸存者的希望已經越來越渺茫。

 1月25日,巴西淡水河谷公司(Vale)在巴西米納斯吉拉斯州的一處鐵礦廢料礦坑堤壩發生決堤,大量泥漿和垃圾迅速沖出,摧毀了工地后,再淹沒沿途的建筑物、車輛和道路,造成重大人員傷亡。據1月31日信息統計,巴西米納斯吉拉斯州礦壩潰壩事故已確認造成99人遇難,仍有259人失蹤。

 ◆本報記者張倩

 1 “尾礦壩”變成“泥海洋” 淡水河谷難辭其咎

 礦難發生5天后,陰霾仍然籠罩著整個布魯馬迪紐市,這番景象可能Thiago一輩子都忘不了。礦區外,不少失蹤者的家屬還在握手祈禱,而有的人情緒已瀕臨失控,有的人還在重復撥打一個無人接聽的號碼,不愿放棄家人生還的希望。無數像Thiago一樣的搜救隊員并未停止搜救,即便過了黃金救援時間,他們還在盡力給家屬們一個交代。

 “那天中午,我們正在公司餐廳里吃飯。剛坐下,突然聽到一聲轟響,我們以為是哪里爆炸了。出去一看,外面河流上游紅褐色液體廢物形成泥漿奔流而下,當時大家本能地轉身就跑,跑到高處的公路上,這才幸運地逃生。”淡水河谷一位幸存的職員這樣回憶說。

 潰壩發生的短短幾天,無數照片和視頻顯示,潰壩發生時,泥漿和垃圾流過布魯馬迪紐市,淹沒不少道路和房屋,直升機不得不從淤泥中救出受困人員。根據巴西《圣保羅報》報道,潰壩瀉出淤泥總量達1300萬立方米。

 淡水河谷已經是全世界最大的鐵礦石生產和供應商,也是全球最大的鎳生產商以及全球第二的錳與錳合金生產商。淡水河谷的鐵礦石產量占巴西全國總產量的80%。事發前,涉事大壩一直處于閑置狀態。潰壩事件一出,1月25日,淡水河谷美股收跌8.08%,盤中一度跌超13%。

 潰壩影響的不僅是股價,還有當地居民的生存環境。據悉,礦區共有427人,潰壩帶來的泥漿和垃圾席卷了布魯馬迪紐市和附近的其他村莊。尾礦內貯存的廢料和水形成泥石流,潰壩后沖毀礦區辦公設施和附近社區。據路透社報道,遭沖毀區域寬大約150米,綿延數公里。在部分地區,即便是救援人員都得十分小心才能防止陷入泥漿之中。

 房屋盡數被毀,原本三四十米深的帕勞佩巴河河道全被泥漿填滿,生活廢水原本的排水道已經完全被泥漿堵塞,無法排出去。空氣中彌漫著泥漿散發出刺鼻、難聞的氣味,目之所及皆是被垃圾、泥渣填滿的“泥海洋”。

 2 環境影響難以估量 事故原因尚待查明

 米納斯吉拉斯州州長羅梅烏·澤馬日前表示,“現在礦難區泥漿最深處已達10米。不幸的是,現在看來,發現幸存者的機會不大。我們可能只會找到遺體。”

 巴西總統雅伊爾·博爾索納羅1月25日發表聲明稱,他對事故“深感遺憾”,巴西總統府和環境部已為此成立專門委員會,礦業能源部、環境部和國防部等已加入救援行動。

 事件發生兩天后,淡水河谷宣布,依據米納斯吉拉斯州檢察官以及米納斯吉拉斯州就Córregodo Feijo礦區1號壩潰壩事件提出的要求,公司已收到初步強制令通知。

 當前,巴西環境和可再生資源協會已經決定對淡水河谷公司罰款2.5億雷亞爾(約合人民幣4.4765億元)。米納斯吉拉斯州司法部門表示,已經凍結淡水河谷公司110億雷亞爾(約合人民幣196.97億元),用于事故賠償和災后生態環境重建等方面。

巴西淡水河谷公司的首席執行官Fabio Schvartsman在事發一天后公開致歉:“我們為發生的這一切向社會、向大家、向整個世界道歉。”當前,潰壩事件的原因仍在調查中,原因尚不明確。淡水河谷公司上周日發布聲明稱,大壩已經在去年6月和9月通過了穩定性測試,并強調其安全性符合最佳國際標準,高于巴西標準。

 據路透社報道,米納斯吉拉斯州警方已經簽發了5張逮捕令和7張搜查令,涉及的罪行包括謀殺、偽造文件和危害環境等。在被捕的5人中有3人是淡水河谷公司雇員,其中有兩人是發生礦壩決堤事故礦區的高級經理。被捕的另兩名工程承包人是工程師,他們被指曾宣稱發生事故的礦壩是安全的。淡水河谷公司已經表示將會繼續配合調查。

 由于此次潰壩事件,環境被毀嚴重、傷亡人數眾多,巴西潰壩的消息在國內外各大媒體不斷發酵。英國《金融時報》在報道中寫道,“對淡水河谷公司來說,生命毫無價值,他們把利益放在受害者前面。”不僅如此,一些潰壩事件受害者家屬要求淡水河谷公司應“付出沉重代價”。

 因為涉事大壩已停止接收尾礦,目前所存尾礦相對較為干燥,因此移動能力也有限。在河道中流動的是渾濁度和顏色發生變化的廢水。截至 1月27日下午4時24分,廢水已移動至潰壩點63公里以外處。需要注意的是,尾礦仍處于不穩定的狀態,有可能發生更劇烈地移動,這取決于天氣情況,尤其是受影響地區的降雨情況。有媒體報道稱,有毒物質可能已經泄漏到圣弗朗西斯科河(the Sao Francisco Rive)的支流帕勞佩巴河(the Paraopeba River)。現今仍無法確定災難的全部范圍,因此所造成的環境影響將難以估量。

 3 已有前車之鑒 仍舊重蹈覆轍

 這并非淡水河谷公司第一次釀成潰壩慘劇。2015年11月,同樣位于米納斯吉拉斯州,馬里亞納市附近一座尾礦庫潰壩,最終造成6000萬立方米廢料泄漏,而那座水壩正是淡水河谷公司和必和必拓共同投資成立的合資公司資產。

 2015年的潰壩事件奪走了19條生命并影響了里約多西河流域(Rio Doce River Basin)成千上萬人的生活環境,使得25萬人無法正常飲用水。大約有6000萬立方米的污染物進入河流,最終流入大西洋。那次事件被國際社會認為是巴西歷史上最嚴重的環境災難。即便如此,這也并未給淡水河谷公司甚至礦區開發者敲下警鐘,時隔3年,又重蹈覆轍。并且,這次潰壩事件地布魯馬迪紐距離馬里亞納僅隔149公里遠。

 不少業內專家表示,3年發生兩次礦難,不僅反映了涉事企業缺乏對礦區安全管理的重視,也從一個側面說明政府對礦業和其他工業缺乏監管力度。

 “歷史會重演”,巴西前環境部長瑪麗娜·席爾瓦在社交平臺Twitter上寫道,“政府和礦業企業卻沒有從中學到任何教訓,這難以容忍。”

 也許,是時候反思巴西對待自然環境的態度了。巴西新任環境部長里卡多·薩列斯此前曾表示,支持在自然保護區開展一定程度的經濟活動。他認為,旅游業作為自然保護區的一個收入來源,甚至可以根據保護區的等級,在一定程度上開發采掘業,但須謹慎。

 這番言論曾一度引起民眾爭議。不僅如此,從2017年8月-2018年7月,巴西的森林砍伐速度增快近14%,被鏟平的森林面積達7900平方公里。素有“地球之肺”一稱的亞馬遜熱帶雨林,其中約60%位于巴西境內。因近年來熱帶雨林保護狀況堪憂,巴西也曾受到國際社會的譴責。希望在此次潰壩事件的影響下,巴西政府能重新審視采掘業開發與自然環境保護之間的關系,正視環境破壞所造成的難以修復的影響。

 “因為缺乏政府監管,我們會看到悲劇一個接著一個,為此我們需要做出改變。”巴西聯邦檢察官若澤·桑帕約表示,“維持目前對大壩的管理政策,無疑還會出現下一個馬里亞納,下一個布魯馬迪紐……事實上,我們可能承受不起更多的事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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